我重新理解企業成長的三條曲線

上週，我在百億CEO班第一屆結業典禮上致詞。

為了這場致詞，我一直在想，結業典禮到底該說些什麼。講一些做人做事的大道理，似乎不是百億CEO班真正想傳達的。因此，我決定分享這兩年陪伴企業學習後，我自己的觀察與體悟。

同樣是兩年，同樣投入了時間與資源，有些企業不只完成了成長藍圖，更依此重新布局、調整組織，甚至改變重要決策；有些企業雖然完成了所有課程，卻很快回到原本的工作節奏，公司的改變並不明顯。

我開始思考，造成這些差異的原因到底是什麼。

一開始，我以為答案在於投入程度。有些人上課很認真，有些人只是把課程完成；有些人會把學到的內容帶回公司，有些人則把學習留在教室。

但後來，我發現事情沒有這麼簡單。

過去三十年，我一直在研究企業如何成長。這幾年，我更進一步與國際策略顧問公司BCG以及其他知名公司合作，希望把一套經過驗證、可以持續複製與迭代的成長方法工具帶進企業，而不是只分享某些理論或成功企業家的經驗。因為適合別人的做法，未必適合自己的企業。

這一直是我最關注的第一條曲線：企業成長曲線

我所說的企業成長曲線，不只是營收成長，而是企業是否建立了一套經過驗證、可以持續複製與迭代的成長方法。企業可以因為景氣、產品，或一次成功的決策而成長，但真正能持續成長的企業，都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方法。

我原本以為，只要企業建立了這套方法，成長就能持續發生。

直到這兩年，我才慢慢發現，一套好的方法，可以回答企業「如何成長」；卻不能保證企業一定能持續成長。真正決定企業能不能一路走下去的，還有另外兩條曲線。

第二條曲線：領導人成長

過去談企業成長，我們大多把焦點放在企業本身，卻忽略了真正推動企業成長的力量，其實來自領導人。

企業不會自己成長，它只會跟著領導人成長。

一家企業今天能走到什麼位置，反映的是領導人過去累積的能力；一家企業未來能走到哪裡，則取決於領導人未來還能成長多少。

因此，領導人的成長速度，必須持續跑在企業前面。當企業的成長開始超過領導人的能力，組織終究會碰到新的天花板。

第三條曲線：團隊成長

然而，當我愈深入思考這件事，又發現這個觀察還不完整。

如果企業只有十個人，領導人的成長，幾乎就是企業的成長，因為大部分的重要決策，都由創辦人自己完成。

但是，當企業逐漸擴大，到了幾百人、幾千人，情況就開始改變。

每天做決策的人，已經不再只有CEO，而是整個管理團隊。產品如何規劃、工廠如何改善、人才如何培育、客戶如何經營，愈來愈多重要決策，由不同主管共同完成。企業規模愈大，領導人的影響力，愈需要透過團隊才能真正發揮。

這也讓我看見第三條曲線：團隊成長曲線。

真正能持續成長的企業，不只是領導人持續成長，而是整個管理團隊也持續成長。

許多企業都有類似的情況。創辦人持續閱讀、學習，也不斷拜訪企業，開始思考新的策略方向；但回到公司後，團隊仍然習慣沿用過去的方法做決策，組織最後又回到原本的軌道。

這並不是因為團隊不努力，而是團隊的成長速度，開始落後於領導人的成長速度。於是，領導人愈往前走，愈覺得沒有人跟得上自己；團隊愈努力，愈覺得老闆一直在改變方向。領導人與團隊的成長速度，愈來愈不一致。

三條曲線，缺一不可

因此，我認為，一家企業要持續成長，三條曲線缺一不可。

第一，建立一套經過驗證、可以持續複製與迭代的成長方法。

第二，領導人的成長速度，必須持續領先企業的成長速度。

第三，團隊的成長速度，必須跟上領導人的成長速度。

當這三條曲線彼此協調、相互支撐，企業才能持續突破下一個成長階段。

對每一位企業領導人而言，也許都值得偶爾停下來問自己三個問題：公司是否已經建立一套可以持續複製與迭代的成長方法？自己的成長，有沒有跑在企業前面？團隊的成長，又能不能支撐企業下一個階段的發展？

這三個問題，也許比明年的營收目標，更早決定一家企業未來五年的樣貌。而一家企業能走多遠，最後比的不是規模，也不只是策略，而是企業成長、領導人成長與團隊成長，三條曲線能否持續同向而行。

文／邱奕嘉
圖／商周CEO學院